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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江

李晓江 中国城市规

  划设计研究院院长,教授级高级城市规划师,国务院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专家,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副理事长,中国城市轨道交通协会副会长,中国城市交通规划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委员,首都规划委员会咨询组织专家,北京市人民政府专家顾问。主持过珠江三角洲城镇群协调发展规划,主持和参与组织珠海、深圳、广州城市总体规划。近年来参与中国工程院城镇化课题,组织广东省新型城镇化研究等项目。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院长李晓江
南沙申报“粤港澳自贸区”
还需更强大交通支持

  十八大以来,城镇化建设成为备受社会各界关注的热门话题,中国城镇化进程应该如何推进?城镇化建设最应该注意的问题是什么?珠三角城市群如何协调发展?广州的城市潜质何在?在珠三角城市群中该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南沙应该如何成为“粤港澳自贸区”的核心……带着这一系列的问题,《NO.1 广东地产》专程采访了曾主持过珠江三角洲城镇群, 并长期在广州、深圳、珠海参与过许多重大规划工作的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院长李晓江,听其畅谈关于广州发展及中国城镇化建设的新思路。
  广州需要构建有效率的、低成本的物流体系“珠三角发展不错,但广东的粤东、粤西、粤北的很多发展指标却比全国平均数还低。”李晓江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因此迫切需要加强珠三角对全省的辐射带动作用,促进省内均衡发展,促进广东与周边省份尤其是广西的协调统筹发展。这其中,广州将是不可替代的领头羊。“我在上海成长,在北京工作,不过最喜欢的城市还是广州,因为它确实非常独特!”李晓江说,广州有不可动摇的国家中心城市地位。他指出,广州国家中心城市建设要围绕着5 个主题进行:担当带动区域发展的核心增长极,直接参与国际竞争力,作为区域均衡战略的支点,促进珠三角发展内需型经济的核心城市,宜居生态城市建设,而要进行的关系调整则包括了产业调整、区域关系调整、城乡关系调整等方面。
  “目前,广州与全国一样,面临着交通运输成本占生产总值近20% 的严重状况,而日本、美国的占比仅为一半。”李晓江建议,以外贸见长已久的广州,在扩大内需市场的“扇面”时,不仅要加强与内陆跨省区和省内跨区产业对接合作和梯度转移,还应该发挥建设内需型生产和贸易体系的核心作用,构建有效率的、低成本的物流体系,这将是更有效走“两个扇面”发展道路的法宝。

穗深港三地不存在相互替代或是你死我活
  李晓江为广东人最为称道的,是他主持过珠江三角洲城镇群协调发展规划。提起广州、深圳、香港三个城市的关系,李晓江指出,穗深港三地不存在相互替代或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其实是在一个大区域之中发挥各自的作用,这三个城市在制度上、政策上、文化上的差异是非常明显的。
  “在广州,我们强调它的中心性,广州是传统的国家中心城市,也是传统的国家大门户。六百年闭关锁国,广州这扇门一直开着,但是现在这个门户已经慢慢被香港和深圳所替代。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广州接下来要好好考虑怎么做好外向经济与扩大内需两篇文章。积极接纳跟内需相关的投资和机构,不管是国内资本还是国际资本。我认为,在拉动内需这一点上,广州的机会将多于在深圳和香港。如果国外企业进入珠三角是为了迎合中国内需发展的话,我相信它会倾向于选择广州,但是如果进入珠三角仍然是选择面向国际的话,可能会选择深圳或者香港,因为城市长期形成的发展惯性,在经济上的导向是不一样的,或偏重于对内,或偏重于对外。广州的国内的航线和航班的密度,比深圳要高多了,广州的高铁也要比深圳发达、便利,如果是服务于内陆,想在内需发展过程中取得机会,它会选择广州。”
  从生活成本和生活方式看,广州和深圳也不太一样,广州曾经是一个移民城市,但是已经形成一个相对比较稳定的地方文化。可深圳没有形成这样的地方文化,还是一个年轻的移民城市。“我们观察到一些技术创新型的机构可能更多地会倾向于深圳,因为深圳这个移民城市更容易融入。广州作为地方文化越来越成熟的城市,在这些方面的吸引力会不如深圳。深圳还有创新等方面的制度优势,所以你看到中兴、华为都在深圳生长,而没有在广州。”李晓江指出,“作为一个中国最成熟的社会市民城市,广州的吸引力非常独到,广州的文化浓厚、沉稳、淡定,广州人从来不起哄抢购股票、抢购房子,甚至非典期间,我在广州看到广州人都很淡定。”这种从容、淡定的心态,就是独有的吸引力。因此,在医疗、教育、文化和生活服务等方面,广州的吸引力可能比深圳要大。这两个城市其实是特性挺强烈的城市,同样在吸引外来投资的时候,职责不一样,面对的方向不一样,城市文化有差异。
  “所以,我们最重要的是要寻找到最适合在广州的东西。像我经常讨论的‘非正规’经济的概念,这是一股非常活跃的经济力量,比如中大布匹市场,比如广州较多个对全国消费品交易有巨大影响力的批发市场,比如十几万在广州做生意的非洲人、阿拉伯人,这个人群你放在北京、上海、深圳都是不可能的,但是放在广州是恰当的。”
李晓江强调,广州和深圳、香港的分工,某种程度上取决于城市的文化和城市市民社会的特征。“在这个里面,寻找和发挥我们的优势,做我们自己该做的和恰当的事情可能是最重要的。我始终坚信广州、深圳、香港这三个城市在制度上、政策上、文化上的差异是非常明显的,不存在相互替代或是你死我活,是在区域之中发挥各自的作用。”  

以南沙为中心,形成广州向内,深圳香港向外的城市格局
  今年8 月,广东省政府官方网站正式下发《实施珠三角规划纲要2013 年重点工作任务》的通知。在对南沙新区2013 年建设目标进度一栏中,明确提出“启动申报自由贸易区”,近日更接连传出粤港澳自贸区可能获批的消息,令南沙的发展前景更加备受关注。
  提起南沙的未来,李晓江指出,南沙的优势是处在珠江口的环湾地区,也是整个珠三角的地理中心。广州大踏步地向南发展,在南沙发展港口,拓展广州发展重型运输业和制造业的新空间,这个空间是在广州北部和东部都找不到的,2000 年中国城市规划院在广州空间战略研究中提出广州应重点发展南部的建议得到了政府的认可,并推进实施。“我们更希望广州利用南沙和香港、深圳有更密切的合作和紧密的互动,在环湾地区形成珠三角的新兴和高端功能聚集。”
  李晓江认为,就目前看,要打造“粤港澳自贸区”核心,南沙的发展需要更强大的交通支持。“我们曾设想过,规划一条快速的轨道交通从广州的白云机场,经过广州的中心城区,再经过番禺到南沙,然后进入深圳的空港地区,到深圳前海,到香港赤腊角机场,再到香港中环。如果这条线上有一条快速、高品质的轨道交通,也许可以一定程度上改变和提升各个节点的区位价值。这是三个城市的中心区,连通三大国际机场,这是我们2000 年和2003 年珠三角规划里强烈推荐的交通走廊。但是,很可惜,目前的交通走廊都绕过了南沙,包括轨道交通,现在南沙的交通设施还是相对不那么齐备,因此,南沙与横琴、前海三地想联手打造‘粤港澳自贸区’,还是需要交通,特别是快速、骨干型交通的支持。”
  李晓江强调,从区位上看,南沙是有优势的,可以同时服务珠三角的东岸和西岸。南沙港口的发展潜力非常大,“这点我还是非常看好。尤其广州继续发展和内需相关的服务业和制造业,港口还是会继续发展得很好。事实上,广州、深圳、香港的港口分工是很明显的,广州的南沙港主要是内贸,这点与广州的城市地位是完全相匹配的,我认为还可以继续做大,以南沙为中心,形成广州向内,深圳和香港向外的区域交通运输格局。”

谈城镇化建设
城镇化建设应强调“四大要素”

  提及中国城市化建设的发展重点,李晓江指出,“首先认识中国的城镇化道路既要重视大城市城镇群的发展,同时要更加关注县乡经济发展而推动的自下而上的城镇化模式与动力。因此要分清楚中国城镇化的类型。”
  
三种地区类型
  中国的城市化类型可以分为三种地区类型:第一种是重点城镇化地区,未来可能是快速发展起来承担国家高端经济功能的地区;第二种是特色城镇化地区,对应的是农业型地区;第三类是特殊类型的城镇化地区,对应的是落后扶贫地区。
  重点城镇化地区分两类,一类是核心城镇群地区——包括国家中心城市及所在的城镇群地区等。国家中心城市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概念——我国不能只靠一个北京、一个上海,必须依靠多个战略核心。一类是一般省会地区及大中城市。
  特色城镇化地区,可以又可以分为四类:一是一般的农业地区。这是中国长治久安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对这类地区的研究,涉及到中国粮食安全,以及这些地区单一的产业结构无法支撑本地的工业化和城镇化。但单靠人口外流能不能解决它的工业化、城镇化和现代化?二是特色农林牧业区。这囊括了所有一般的平原为主的粮食产区以外的地区,大部分是山区。它们应如何发展?三是资源型地区。这类地区是以某些资源开发为主要的经济活动,或对本地经济活动产生重大影响,资源的储量和开采活动对这类地区的发展影响很大。四是旅游发展导向地区。近两年的“十一黄金周”给了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启示:中国的确进入了体验经济时代。这种体验经济对城镇化会有怎样的影响?特殊类型地区,即老少边穷地区。另外就是生态安全和敏感地区,以及地质安全隐患地区。
  
十大分区
  除了按城镇化分类之外,根据地区的差异,制定中国城镇化的分区政策也很重要。城镇化分区不是经济分区。中国的城镇化可以分为十大分区,基本原则考虑:宜居和生态、地理和文化,经济联系和区域分工、经济发展水平阶段、扶贫等等。
  在十大分区中,福建和山东这两个沿海左右不靠的省比较特殊,可以独立出来作为一个单一的体系。福建跟“珠三角”和“长三角”都有关系;山东跟长三角和京津冀关系也很密切。但是这两个地区经济体系自身的独立性和完整性都非常强。山东是人口净流出几乎为零的一个省,或者说它流入流出相等、是平衡的,而且山东的城乡差别是全国最小的,山东的沿海地区和内陆差别是全国最小的,山东的大城市和小城市之间的差别也是全国最小的。另外还有一个特征:它的产业门类是全国最齐全的,所以它也许是中国省区发展非常成功的一个案例。
  所以说,中国的城镇化道路应该是积极稳妥、集约节约、特色多样、兼顾效益与公平。“我们的城镇化建设,应该强调的是国际竞争力的提升、区域优势互补、城乡关系协调、人和自然和谐这四大要素,这四方面是互为联系,不能或缺的。”

推进城镇化应当以人为本
  李晓江还强调,未来推进城镇化新动力应当是以人为本,即涉足人的精神文化和自身发展需求,在这一前提下,“适应人的发展需求,应该成为城镇化的核心政策。”李晓江认为,可以从人口增长与流动、经济产业发展、交通体系发展、城镇化空间发展态势等方面,对中国城镇化发展趋势作出判断。不论对于内陆还是陆海地区来说,工业化都是推动当地城镇化的主要力量,“在成本和环境倒逼机制下,沿海地区制造业正在向资本、技术密集型产业转型升级,跨国企业总部、金融机构、科研院所等集聚越来越明显。”李晓江指出,高端第三产业等也是城镇化格局形成的产业新因素。
  李晓江进一步解释道,推进新型城镇化,在重点工作上,应突出改革体制机制、转变发展模式、调整发展动力、平衡发展空间、更新发展理念;在路径与策略上,要注重加强顶层设计、建立以市场为主的调控机制,加快转型升级、发挥城镇群和大城市引领作用,激发县级单元发展活力、促进全面实现小康,加强区域指导、扶持老少边穷地区发展,推进农村转移人口享有城镇基本公共服务,建设生态和智慧城市、提高民生环境基础设施建设水平,坚持城乡规划引导、强化城镇化合理布局。